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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得缩起脖子看姐姐的脸色,许棠只是拿袖子擦了把脸,转身继续擦玻璃。
年画是外婆从柜子顶上拿下来的,卷了一整年,边角发脆。画上是个胖娃娃抱着红鲤鱼,大舅踩着凳子往墙上贴,许棠则退后两步在底下看正不正。
蒸馒头那天,外婆揪了块面团给许悠捏了个小兔子,拿两颗红豆按成眼睛。许悠守着锅台寸步不离,等掀开锅盖,白面兔子发得胖成了一坨,两只红豆眼睛也歪到了腮帮子上。
他顾不上烫,双手捧着跑到许棠跟前,献宝似的举起来。
“这个给姐姐。”
许棠低头看了他一眼,接过来从中间掰了一半塞回他手里。那一半他两三口就咽了下去,站在旁边看着她把剩下的吃完。
母亲在这儿松快许多。
在城里家里,她一头忙家务一头还得顾着学校的教案,常有一件事做到一半就得撂下;到了这儿她能在热炕上坐半个下午,跟外婆念叨学校里的事,说谁家闺女考上了中专,说到好笑的地方自己先笑起来。
外婆坐在窗根下一边听一边纳鞋底,针尖在头发上蹭一下,扎进去,再拽着麻绳拔出来。她手指肚上抹着蛤蜊油,凑近了能闻见一股淡淡的香。
那罐麦乳精,是母亲当着外婆的面从网兜最底下掏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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