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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在外屋灶台边帮着收拾。外婆走出去把碗从她手里拿走:“坐了一天车,你也上炕歇着去。”
母亲连忙摆手拒绝,外婆却板起了脸。
“让你坐你就坐。”母亲拗不过她,擦了手进屋坐下了。
那一晚许棠睡得沉。褥子是白天晒过的,压在身上比城里家里的厚实,一翻身就能听见棉花窸窸窣窣地响。
半夜她迷迷糊糊醒过一次,听见炕那头外婆和母亲还在低声说话。
外婆说:“实在过不下去,就领着两个孩子回来住,学校的事再商量。”
母亲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很快就没了下文。
第二天早上,许棠是让院里的鸡叫声吵醒的。窗户纸透进来一层灰白的光,外头有人在扫院子,竹扫帚贴着冻硬的地皮刮过去。
许悠起得比谁都早,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外屋灶膛前给外婆递柴火,递一根,仰脸问一句“好了没”,问得外婆直笑。
随后几天灶上就没断过火。蒸馒头、炸丸子、扫房、贴年画,活计一件赶着一件。许棠踩着凳子擦玻璃,许悠跟在旁边殷勤地递抹布。
许棠还是不跟他说话,弄得他站在底下有些手足无措,急着去接脏抹布时一失手,抹布掉进了水盆里,慌忙捞出来拧成一团,脏水甩了许棠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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