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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三十五分。我们离开营地,继续往坑道深处前进。头盔上的头灯已经全部打开,四道光束在狭窄的坑道里交错扫S,把岩壁上的银sE萤光切成一块一块的光斑。坑道开始变窄,从可以两人并肩的宽度,缩减到只能侧身通过。岩壁表面覆满了银sE纹路,愈往深处纹路愈密集,从一开始稀疏的几条线,变成密密麻麻的网状结构,最後整个岩壁都在发光——不是反S头灯的光,是自己发光,很均匀很稳定的银sE光,亮度足以让我们关掉头灯。
「到了,」带路的雨中人停下脚步。
我们站在一个巨大空洞的边缘。坑道到这里突然断掉,前方没有任何东西——不是黑暗,不是墙壁,而是一个垂直向下的巨大空间,大到头灯的光束往下照完全碰不到底。空气在这里流动的速度不一样,有风从下方往上灌,风很冷,带着跟记忆湖一样的臭氧味,还有一点点铁锈味——那是时间被撕裂之後残留的气息。空洞的中央,有一条锈迹斑斑的铁制梯架,从我们脚下的岩壁边缘垂直往下延伸,消失在银sE雾气之中。
「废弃升降梯通道,」第二个雨中人说,把头往左偏了一点,往下看。「垂直高度六十二公尺。梯架结构还在,但踏板有些已经锈穿了。我们用绳索垂降,不要踩踏板。」
他从背包里拿出安全吊带,帮我从腰到腿全部扣好,每一条束带都拉到最紧,紧到我的呼x1被迫变浅。然後他把攀岩绳扣在我腰前的扣环上,另一端绕过岩壁上一个锈迹斑斑的金属固定桩,再用自己的身T当作确保点。
「我先下,」带路的雨中人说。他把黑伞收起来cHa在背包侧袋——那个位置跟我的折叠伞一模一样——然後扣上自己的安全吊带,开始沿着梯架的侧边往下垂降。他的动作很快很流畅,每一个动作都衔接得天衣无缝,像是在黑暗中训练过千百遍。
「他是第几个?」我问。
「第二个,」纪静说。「他等了十九年。」
「另一个呢?」
「第一个。等了二十一年。」纪静往站在後方的雨中人看了一眼。他正在调整绳索的张力,头盔的头灯在他脸上投下很深的Y影,但他的眼神是平静的,像一个等待终於要结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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