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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错了。」

        他深呼x1了一下。水面上起了风，吹皱了银sE的表面，他的倒影碎成一片一片。

        「系统一旦开始运作，就停不下来。你愈想保护自己，就愈多自己需要被删除。因为时间树每一秒都在分岔，每一秒都有新的你诞生。系统为了确保你的存在，必须不断删除那些没有你的分支。你成为系统的核心，但你也成为系统的囚徒。你以为你在控制系统，但其实系统在控制你——它用你的指令，用你的逻辑，用你的Ai与恐惧，去合理化每一次删除。」

        「我花了很久很久才发现这件事。发现的时候，系统已经删除太多时间线了。雨墓地里的那些水柱，每一根都是我的责任。」他停顿，然後一个字一个字说下去。「我没有办法收回。没有办法复原。没有办法把那些被删除的人还给他们的家人。我唯一能做的——」

        他把右手举起来，掌心朝上，掌心里浮起一颗银sE光球，跟我在水面倒影手上看到的那颗一模一样。

        「——是把选择权交给你。交给下一个我。交给所有还没做出选择的我。」

        他把光球往前一抛。光球飞出全息影像的范围，化成一阵银sE光点，散落在空中，慢慢飘到我的身上，我的手上，我握着金属球T的指尖。一GU很轻很轻的震动从指尖传上来，沿着手臂，抵达心脏。

        「这不是指令。」他说。「这不是规则。这只是一段记忆。一段我当初应该有、但没有的记忆。如果我当年有这段记忆，我不会创造系统。我不会以为删除别的时间线是唯一的解决方法。我不会把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他看着我。或者说，二十年前的他，看着萤幕另一头的我。

        「记忆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个画面。一个十二岁的林彦，站在雨里，没有溶解，没有变成系统，没有自杀。他只是站在那里，然後转身，走回家。家里有人在等他。他不是唯一的版本，不是最特别的版本，不是系统的核心。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十二岁男生，有一个会用报告语气开玩笑的母亲，有一个用报纸地方版记录真相的父亲，有一条街的邻居都在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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