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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清河码头上那些发霉发臭、掺满黄沙的废谷烂米还历历在目。朝廷在後方算计着每一文铜钱，贾似道在临安玩弄权术，用一纸虚妄的封号和几车烂粮，就要这群在夹缝中苦苦求活的女真遗民与江湖同道，押上全族的身家性命去替南宋挡刀？

        【我究竟在做什麽？】

        耶律齐闭上双眼，内心深处彷佛有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正在急速收拢，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边是襄阳城头郭伯伯那满含期望的目光、师母倾囊相授的恩情、天下第一大帮的浩荡大义；另一边，却是身边这些有血有肉、在风雪里跟他同生共死的夥伴。阿鲁叔惨死燕京的画面犹在眼前，完颜虎的骨笛声还在耳边回荡。他怀里还揣着忽必烈为其父平反的密诏与那枚可以在北方保全性命的金莲川玉牌，难道他真要为了那个早已烂透了的赵宋朝廷，把身边这些信任他、信任完颜萍的弟兄，一个个推进必死无疑的火坑？

        「齐哥……」

        一声轻柔的呼唤打断了他的心神。

        完颜萍不知何时已走到他身侧。她看着耶律齐紧紧攥着密令、脸色阴晴不定的模样，美眸中闪过千言万语。她似乎猜到了襄阳的指令，看着耶律齐那双充满挣扎与血丝的眼睛，她微微张了张嘴，想要诉说些什麽——想劝他顾全大局，又想哀求他放过族人，更想问问他两人的未来——可话到了嘴边，迎着耶律齐那痛苦的目光，完颜萍终究只是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默默低下了头，什麽也没有说。

        她并不知道，此刻眼前的男人，心中正经历着何等粉身碎骨般的天人交战。

        耶律齐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掌中真气微吐，《九阴真经》易筋锻骨篇的沛然内劲瞬间将那张密令生生化成了齑粉，随风扬散在城头：

        「拒不分兵。传讯四方首领，两日後，白杨渡议事厅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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