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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热血与冻土混合的奇特腥气。耶律齐立於高耸的古城墙头，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大氅，迎着北国如刀般的朔风，默默俯瞰着底下延绵向远方的滚滚车轮与混乱蹄印。

        个体的意志在庞大的军事机器面前显得如此渺小而滑滑稽。数以万计的士兵被驱赶着走向未知与死亡，他们口中喊着「复我河山」的口号，脸上却挂着对饥饿与严寒的麻木恐惧。历史的巨轮滚滚向前，碾碎骨肉，留下沟壑，而那些站在高台之上张开双臂的执棋者，不过是在用他人的鲜血，去博取一顶虚妄的王冠。

        「帮主，襄阳八百里加急！」

        一名丐帮弟子满身风尘、跌跌撞撞地抢上城楼，双手高举着一只漆黑的蜡丸。

        耶律齐捏碎蜡丸，展开薄如蝉翼的绢条。那是岳母黄蓉亲笔所书的密令，字迹依旧灵动娟秀，可在这凛冽的北国风雪中，每一个字却都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李璮已发兵济南，朝廷中路夏贵大军已同步挺进。为策应战局，令完颜萍即刻统率黑风寨、铁匠峪与白杨渡之精骑，自山东至燕京一带游猎奔袭，截断忽必烈南下平叛军队之辎重粮草；大清河水寨除维持水路运粮外，同步出击袭扰运河。务求多点开花，牵制鞑子主力，掩护李璮与大宋主力合围。」

        耶律齐怔怔地看着手中的绢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多点开花？游猎截粮？

        耶律齐的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浮起一抹极其苦涩而荒谬的冷笑。

        他在襄阳守城十几年，太清楚这类「敌後游击」意味着什麽了——这是拿轻骑与马贼的血肉，去撞击蒙古铁骑最精锐的护粮重甲！黑风寨不过数百骑，铁匠峪长於锻造而非野战，白杨渡的马场更是不擅冲阵。将这些散兵游勇撒在千里荒原上「多点开花」，说得好听是牵制策应，说得难听，就是把他们当成随手可弃的诱饵与炮灰！

        更何况……南宋朝廷给了他们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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