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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尔的初冬,寒意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
北村「安和堂」的屋瓦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天井里的古陶酱缸大半都换上了厚重的稻草保温罩。午後的阳光斜斜地洒在木造走廊上,空气中浮动着乾木柴燃烧的微温与老陈辛奇特有的醇厚酸香。
沈清妍坐在走廊边,身上披着一件厚重的深灰色羊毛披肩,膝头放着一块平板电脑。萤幕上正播放着她与团队剪辑中的下一部国际纪录片初剪带——那是关於地中海产区与橡木桶陈酿的影像素材。
一阵轻缓的脚步声自身後传来。
韩智安端着一只小巧的白瓷托盘走进院子。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刚出锅不久的「豆腐辛奇汤」,以及一小碟智安刚刚亲手切好的、熟成满两年的黄金陈年白菜辛奇。
「看你盯着萤幕三个小时没动了。」智安将托盘稳稳地放在走廊的小木桌上,挨着清妍坐了下来。她自然地伸出手,替清妍将耳边散落的一缕碎发勾到耳後,指尖带着微凉的室外温度和一丝淡淡的姜蒜清香。
清妍顺势靠在智安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满足地眯起眼睛:「我在看地中海的橡木桶发酵,但闻着你端过来的这个味道,我突然觉得,全天下的发酵艺术加起来,也比不上安和堂这口老坛子里的魅力。」
智安低笑了一声,将汤碗往清妍面前推了推:「少贫嘴。快趁热喝,这是我用上个月刚开坛的老辛奇煮的,加了大量的小鱼乾高汤和山蒜,最驱寒。」
清妍拿起汤匙舀了一口。温热微酸的汤汁滑过喉咙,浓郁的发酵乳酸与猪五花肉的油脂完美融合,瞬间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连胃里都暖洋洋的。
「真好喝……」清妍忍不住感叹,「智安,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江原道高山菜田的那天吗?那天也是这样冷得要命。」
「怎麽不记得。」智安侧过头,目光落在清妍明亮的眼眸上,「那天某个大制作人冻得瑟瑟发抖,还非要拿着手持DV拍我切白菜的背影,嘴里念叨着风土的张力。」
「那叫专业好不好!」清妍笑着嗔怪道,伸手轻轻捏了捏智安的脸颊,「当时你冷得像块冰疙瘩,我还以为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难接近的人了。」
「结果呢?」智安握住清妍的手,将那只微凉的手掌紧紧包覆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结果这个冰疙瘩,被你的镜头和那一碗热汤彻底融化了。」
院子里一片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冬鸟的鸣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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