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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羽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因为事务所最近竞图案失利而累积的巨大焦虑。她抬起眼帘，目光落在雨荷那张写满委屈与失落的脸庞上。

        「雨荷，这跟你无关。是我今天累了……而且，你明知道我对这种黏稠的东西有阴影。」清羽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说出口的话却像是一把冰冷的尺，精准地划开了两人的距离，「食物有很多种，为什麽一定要是面？我们可以点别的。」

        雨荷看着清羽，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地黯淡下去。她缓缓解开腰间的围裙，放在椅子上。

        「清羽，你不是累了，你是拒绝改变。」雨荷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你用建筑的理性把自己的心筑成了一座高墙，任何柔软的东西、会流动、会纠缠的东西，都被你挡在墙外。包括我。」

        餐桌上那碗牛肉面的热气渐渐散去，油脂在汤面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白色微膜。

        那一晚，两人大半夜没有说话。清羽在书房里对着电脑萤幕修改着建筑图稿，滑鼠点击的声音在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而雨荷则蜷缩在客房的沙发上，抱着抱枕，默默流了一整夜的眼泪。

        隔天清晨，当清羽走出房间时，餐桌上的那碗牛肉面已经凉透了。

        桌上留了一张便条纸，是雨荷娟秀的字迹：

        「清羽，我们总是要找到一个平衡点。如果你的理性无法理解我的世界，那麽，让我们去一趟产地吧。去看看那些你讨厌的面条，在泥土、麦田与阳光里究竟长什麽样子。给我三个月，我陪你重新认识面，或者……我们学会怎麽放手。」

        清羽看着那张便条纸，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关节泛白。

        窗外的台北依然下着雨。她知道，她们七年的感情迎来了最大的十字路口。那天下午，清羽取消了事务所所有的会议，将办公室交给合夥人，拨通了雨荷的电话。

        「在哪里？」清羽问。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雨荷清冷而坚定的声音：「高铁站。南下，第一站去台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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