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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殿下的课业

        一、高轮的晨光

        七点五十分，入江侍从长引他走出东宫御所的玄关。

        冬日的清晨冷得很乾净，碎石小径上结着一层薄霜，皮鞋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松林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枝桠间漏下的光是淡金色的，照在霜面上，像撒了一把磨碎的玻璃。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散开，又被风一丝一丝扯走。远处有人在扫落叶，竹帚刮过地面的声音单调而安静，是这座宫殿此刻唯一的节奏。

        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念：右手边第二栋是御学问所，总裁是东乡平八郎元帅，副总裁是浜尾新，干事是小笠原长生。这些名字不是他从历史书上背来的，它们从身体深处浮上来时，带着各自的声音与面孔，像一排排整齐的抽屉，只要想起其中一个，就自动拉开。他需要的只是学会不去惊讶。

        教室很小，小得让他意外。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边的铁炉烧得正旺，炉上的水壶噗噗地吐着热气。窗外是那片他刚刚走过的松林。五个年轻人已经站在桌边等候，看见他进门，齐齐低下头，动作整齐得像是练习过千百遍。

        「殿下早安。」

        「早安。」他回答，声音比想像中稳。

        这五个人，他全都认得大迫、松平、南部、久松、堤。他们是从学习院时代起就陪在身边的学友，如今在御学问所里与他同吃同住，只有假日才回家。那五张脸像五本早已翻旧的书，他闭着眼睛都知道每个人惯用的坐姿。可是此刻，作为谢明羽的那一半意识，正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第一次看见他们。

        坐在他右手边的大迫，个子不高，脸色有一种很少晒太阳的苍白，坐下之前习惯性地把袖口拉平。他的目光在裕仁脸上停了半拍，随即谦逊地垂下去，那一瞬间的停顿轻得几乎没有人看见。

        二、杉浦重刚

        杉浦重刚今天凌晨三点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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