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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殿外,魂魄排了三千里。
那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队。从殿前的白玉阶起,蜿蜒过九重云桥,一路排进灰蒙蒙的天边。魂是没有重量的,风一吹便晃,晃了也不散,只是一个挨着一个,低着头,等。
等得久了,便开始哭。
起初只是一两声,细细的,像檐角滴下的水。后来前头的哭,后头的也跟着哭;新死的哭自己,旧死的哭别人;有哭爹娘的,有哭妻儿的,有哭一身功名没来得及享的,也有什么都不哭、只张着嘴乾嚎的。哭声叠着哭声,一层压一层,压得云都低了三分。
殿门前守着两排仙侍,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哭声撞在他们身上,像水撞在石上,溅开,散了。
神是不听这些的。
殿内很静。
静得像一口深井。四壁是千年不化的寒玉,玉里封着流动的光,一明一灭,是三界生灵的命数在呼吸。殿顶垂下千重鲛绡,风不知从何处来,吹得它们一层一层地起伏,像水底的云。
鲛绡深处,有一张寒玉榻。
榻上睡着一个人。
她侧卧着,一手枕在颊下,一手松松垂在榻沿。长发铺了满榻,又从榻边流下去,黑得像夜,散在地上,在寒玉的光里泛着极淡的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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