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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进马车後,她习惯性地摸向袖口,找明早要给西奥德的备忘录。袖里空着。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些文书已经连同钥匙一道交回去了。
一阵恼火涌上来。她才把钥匙交还给他,竟还在想着明天的事。车窗映着她模糊的脸,西奥德靠在窗边读信的样子却清楚得过分。她差点叫车夫调头,话到了嘴边,只把膝上的披风拉紧。
车轮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马车驶出王宫时,她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她没有叫车夫停车。她只是把窗帘往下放了一点,任由马车继续驶向河岸。
灯火里的西奥德一定还在举杯。他会陪莉迪亚跳舞,和蒙特克莱尔伯爵交换承诺,直到所有客人都相信,他是最值得拥戴的王位继承人。
明天他也许会发现粮仓的帐目没人核对,船长送来的文书没人签,几个领主又会同时要求见他。
然後呢?
他当然有办法。
他当然有应付贵族的本事,也能在宴会上一句话赢得满堂掌声。只是这些无人在意的麻烦,他已经太久不必亲自面对。
伊芙琳不想再替他安排明天。
她撩起车窗帘,看见城墙下排着一队北境来的军用马车。军旗卷在湿布里,仍露出暗红色的鹰爪纹章。守门士兵查得比平时仔细,甚至掀开车篷逐车核对货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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