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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我在驻楼室过夜。门闩从里头落的。条例第十五条头一回有了隐藏的后半句——查讫,代理的人,归宿管处。
那一晚我在驻楼室过夜。门闩从里头落的。条例第十五条头一回有了隐藏的后半句——查讫,代理的人,归宿管处。
驻楼室的床是单人床,窄,硬,一扇窗对着后山的林。他闩讫门,灯没开,黑暗里登记夹搁上桌,两个人站讫,谁都没先动。
"江识,"他声音在黑暗里比白天低,"今儿你查了一夜的寝。查寝的人,夜里归谁查?"
"归你。"
"答对。"他把我整个人捞起来——跟澡堂那个捞法,一手后背一手腿弯——搁在那张窄床上,床板响了一声,他俯下来,松香味罩下来。
驻楼室的床太窄,两个人挤着,他背抵着墙,把我整个人叠在他身上——我面朝他,两条腿盘上他的腰,窄床容不下别的姿势,只能严丝合缝。他顶得比在八号房那夜狠,窄床一下一下撞墙,咚咚咚,跟查寝的三声一个节奏,撞讫三下,他停,我应一声,再撞讫三下,再应。
"全楼都听着。"他哑着嗓子贴在我耳边,"今儿这个点子,是宿管处敲的。"
我咬着他肩膀不敢出声,他倒不堵我——今儿他由着我出声,出声闷在黑暗里,混着撞墙的咚咚,混成一支账。他射讫,窄床终于不撞墙了,他把我从身上翻下去,两个人并排躺着,床板还在嗡嗡地余响。
黑地里,他伸手,把我汗湿的头发从额前拨开,指尖在眉心停讫——跟那夜走廊上一样的一记。然后他坐起来,拧开桌灯,翻开登记夹,落了一笔。我歪头瞅:新页,一个圈,圈里一点,圈外头,一道横线。
"第十五条后半句,"他吹熄桌灯前说了最后一句,"公布日子,是你睡着那天。今儿讫。"
下学期开学,剑道冬训名单上我的名字从末尾挪到了头一排——罗汉棠排的,他说剑道讲位置,"你要归我带,就站头一排"。会长沈永和的条例攒到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的内容是"监事泡池,会长有权下水复核"——澡堂如今申时一池五个人,水声轰隆,账越并越厚。
曹泰的暗账如今明着记——他在全房白板上画正字,一笔一个"搂",正字画到第三个。"识哥,"他说,"搂一次一笔,暗账明记,全房作证。你哪天嫁出这个楼,这个白板我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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