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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格丽特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她感到自己的呼吸正在变慢，一点一点地，顺着水面上那些模糊的柔和的光线，沉入某种她从未到过的深处。她想起了倒影之城深处的那些地下水道，想起那些永远照不进阳光的地下房间。她又想起几天前她还是个会在苦树藤面前跪着腿心大敞的幼奴。那些记忆此刻仿佛都被这暖水托起来，又一圈圈地漾开。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看那白得发青的指尖在水下微微打着颤，忽然觉得，自己很想哭。

        水汽氤氲里，她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都被暖意浸泡着。那颗埋在小腹深处的宝石在温水的浸润下变得安分了许多，不再像在暗影里那样时时发烫。她小穴里那些黏腻的植物汁液被水一点点泡开稀释，顺着水流淌出去，腿间渐渐恢复了一种许久不曾有过的清爽。

        她甚至没有察觉，在自己原本警觉而周全的防线之下，正生出一个小小的不合时宜的念头来——如果我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会怎么样呢？

        水面平静如镜，她睁开眼睛，低头看见自己的倒影。

        倒影里那个银发的女孩看起来很安静，像是从来没有被调教过，从来没有在倒影之城的宴会厅里含着不同吸血鬼的鸡巴猜谜，从来没有跪在王座前张开嘴等待主人赏赐似的灌入精液。水下的那个她干干净净，像是生来就属于这里。

        她的胸口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情绪。那种情绪说不上来的陌生，不像欲望，不像快感，更像是一种很久远的差点被遗忘的什么。像是被温暖的羊水包裹着的感觉，又像是做过很长很长的噩梦之后忽然醒来，发现窗外天气晴朗，鸟在叫，花在开，一切都很安全。

        她想起了一些碎片——非常模糊的碎片。她隐约记得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还没被送进宴会厅时，曾经蜷缩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个怀抱是谁的？是苏菲口中的光明神女吗？还是……

        那人轻轻哼着歌，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那种安心感，那种被保护着不用小心翼翼讨好任何人的感觉，原来存在过吗？玛格丽特泡在水里，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她赶紧低下头，用水洗了把脸，把那点泪花淹没在温热的圣水之中。

        她睁开眼睛，看见苏菲正趴在池边，也在哼着一支不成调的儿歌。那孩子的身体在暖水的浸泡下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像一颗晶莹剔透的糖果。她偶尔俯下身去捞水面上的花瓣，让玛格丽特忽然有些恍惚。

        “你怎么啦？你的眼睛好红，难道你见到光明神女了吗？”苏菲转过头来，看见她的表情，凑近了问。她的小脸凑到玛格丽特面前，热气从两人之间升起来，模糊了彼此的轮廓。

        “没，没有……”玛格丽特扯起嘴角笑了一下，“就是……觉得这水真的好暖。”她别过头去，像是被水汽熏得睁不开眼睛似的，用手背悄悄蹭了一下眼角。

        但她的动摇已经落进了那一团柔和的水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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