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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筠看着那行字。是龙女的笔迹，她认得。三千年前她跪在石室里把五道灵脉一道一道封进节点之后，回到藏书阁写了这行字。那时候神力已经散尽了，握笔的手在抖，字写得比平时轻，有几笔是飘的。

        「你当时知道灵核会归位吗。」青黛问。

        「不知道。」顾筠说。「只是写了最坏和最好的情况。最坏是灵核永远休眠，灵脉撑到耗尽，封印崩了。最好是灵核归位，灵脉自复。中间的所有情况——灵核归位但太晚、灵脉耗尽但灵核还没归位、封印崩了但灵核归位了——都没写。不是不想写，是神力散尽之后握不住笔了。写到这一行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手已经抖得不成样了。」

        她把竹简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字，更轻，更飘，几乎认不出来。青黛凑近了看了好一会儿才念出来。

        「若归位者非我，亦善待之。」

        顾筠看着那行字。三千年前的自己写这句话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轮回之后回来的人还记不记得自己是龙女。如果回来的人不记得，如果回来的人只是一个掌心有龙纹的普通人——也要善待她。

        「你善待了。」顾筠说。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第一面就叫殿下。扶她进龙池。给她检查身体。一步一步教她怎么做调和之仪。从来没有因为她不记得就少做任何一件事。」

        青黛没有答。青金色的瞳仁在琉璃灯的微光里沉着，看着竹简上那行飘得几乎认不出来的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竹简合上，放回木案上。

        「殿下写的。」她说。然后停了一下。「顾筠写的。三千年前是你，三千年后也是你。字是飘的，但话做到了。」

        顾筠伸手把青黛放在竹简上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青黛的手是温的，不凉不烫，和她的声音一样稳。顾筠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握在自己掌心里。

        「你的节点在藏书阁底下。守了三千年。每天坐在这里看书，脚底下就是封印。竹简上写的那行字——东位灵脉，镇守三千年——你每天坐在它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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