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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来读到过一个说法，说有些人并不是害怕亲密本身，而是害怕亲密附带的义务。

        这句话很容易被理解成自私。毕竟谁会喜欢一个只想享受关系的好处，却不肯承担任何责任的人？所以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本能地想把自己从里面摘出去。我不是那种人。我甚至一直觉得自己责任心过剩。朋友生病我会整理笔记，别人情绪不好我很难装作没看见，答应的事情如果没做到，我会在睡前反复想很久。

        我怎么是可能害怕责任？后来才明白，人有时候最抗拒的，恰好就是自己承担得太早、太多的东西。

        当然，十七岁的我只觉得，我朋友有点不讲道理。

        她问我：“你还记得今天是跟谁来的吗？”

        我说：“记得啊。”

        “那你今天有跟我逛过吗？”

        “早上不是一起的吗？”

        她看着我。我立刻意识到这句话说得不好。

        早上所谓的“一起”，其实是她陪我去签到，陪我找摄影师，帮我拿外套，在我拍照的时候站在旁边等。中间我们去买过一次水，我还因为有人私信问位置，边走边低头回消息，差点撞到前面的人。

        我脑子里很快把这些事情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感到理亏。可奇怪的是，我一感到理亏，紧接着出现的不是愧疚，而是烦躁。后来我知道这大概可以算一种防御。羞耻和内疚都是很难受的情绪，人会本能地寻找一个b较容易承受的替代品。愤怒就很好用。只要把问题改写成“她是不是要求太多”，我就不用继续面对“我是不是做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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