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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后来越来越觉得，“被看见”是一个被lAn用得很厉害的词。它听起来很温柔。好像只要有人看见你，你就从人群里被救了出来。可事实上，摄像头也在看你。数据后台也在看你。陌生人盯着你的照片放大看，也叫看见。

        真正让我开始怀疑这个词，是因为我有一天在漫展上同时被很多人认出来，又同时被一个人忽略。

        那天我已经快九万粉了。从进馆开始就一直有人叫我。有人远远冲过来，说终于见到真人；有人递无料；还有人拿着手机问能不能拍视频。我在人群里走得非常慢，每走几步就会停下来。最开始我还会认真记每一张脸，后来记不住了，我只能保持一种差不多的表情——营业型笑。

        说谢谢。接过礼物。问一句“你今天出什么角sE”。如果对方没出角sE，就说“今天也玩得开心”。这些话我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我以前很讨厌把社交称作“技巧”，因为这会显得很虚假。可后来不得不承认，人的确会形成一些稳定脚本。它们不一定代表虚伪，只是大脑为了节省力气。就像你每天进电梯，不需要重新决定要不要面向门口。我对粉丝也是。

        那时候有人夸我“情商高”。我其实有点得意。毕竟“情商高”b“很会应付人”好听太多。

        又是框架。同一套行为，被命名成“情绪劳动”，会让人觉得累；被命名成“情商”，就像一种值得骄傲的能力。我当然选择后者。

        直到我在二楼看见她——旧友。她穿得很普通，手里拿着N茶，旁边还是那个隔壁班nV生。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

        其实隔着很远。

        我后来想，真正熟悉一个人可能就是这样。你甚至看不清脸，只看见走路姿势、肩膀的高度、头发晃动的方式，就知道是她。我下意识往那边走了一步。刚好有人叫我。“老师老师，可以集邮吗？”我停下来。“可以。”

        拍完以后，我再抬头。她也看见我了。我非常确定，因为我们的视线碰上了。我甚至已经准备笑。可她只是停了一下，然后转头跟旁边的人说了什么。没有过来。没有打招呼。什么都没有。我的笑僵在脸上。下一秒，又有人跑过来。“天啊老师本人好帅！”我几乎条件反S地笑回去：“谢谢。”“我可以抱一下吗？”“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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