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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静到窒息的殿内，听到檀香烧完，“啪嗒”一声掉落进铜炉中。

        “香燃尽了。”皇帝起身，走到供桌旁，拿起新的檀香点燃插进瑞兽。

        待回身时，刚好外头的云彩飘过，遮住了日头，在殿内投下一片阴影。

        贺澜仰头望去，一身素麻的皇帝笼罩在整片深邃的阴翳中，脸上是病态的苍白，身后静静坐在莲花宝座上的金身佛像，正藏匿在缭绕的烟雾中，若隐若现。

        佛陀双眼半阖，无悲无喜地注视苍生；而他面前伫立的天子，恍惚间，那双本有些空洞麻木的眸子，却在此刻燃起燎原业火，红的似尸横遍野的战场，是焚烬天地的疯狂，傲慢又靡美。

        伪善的佛从不理会人间疾苦，可战无不胜的杀神，却在此刻降临人间。

        心脏剧烈跳动，灵魂也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狠狠颤抖，那双狭长的凤眸，曾睥睨一切的深瞳，呆呆地盯着面前的人。

        难以言喻的战栗，传遍了四肢百骸，贺澜从中尝到了夹杂着血腥气的甜，是他浸淫官场多年，是他从尸山血海中艰难爬出时，深深爱上的味道。

        他终于，终于在自己亲手养大的娇花上，嗅到了，那股令人沉醉的、淫靡诱人的、带着剧毒的……花香。

        像是在无间地狱孤身行走半生的囚徒，终于在无垠的尽头，找到了他此生不换、至死不渝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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