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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水坊市坐落在苍梧山脉与万毒沼泽交界的一道巨大地裂深处。

        天光落不到这条狭窄的峡谷底端。两侧是黑褐色的陡峭岩壁，岩缝里渗出暗红色的酸性泥水，汇成脚下那条黏稠无声的黑水河。河面漂浮着腐烂的芦苇与禽鸟骨骼，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烂泥腥气，以及下品灵草被高温烘烤过後的焦糊味。

        谷底的泥地铺着潮湿的黑石板，石板缝隙里生满滑腻的青苔。

        两侧低矮的石屋依着山势凿建，门窗大多用生锈的铁条封死，只在门楣下挂着一盏盏被油烟燻成焦黄色的纸灯笼。街上走动的修士皆披着宽大的黑袍，兜帽压得极低，彼此之间隔着三步以上的距离，靴底踩在石板上的泥水里，只有闷沉沉的咕唧声。

        苏绾换了一身没有任何宗门标记的粗布黑斗篷，高髻拆开，用一根破布条在脑後随意束着。她收敛了金丹初期的气息，将神识压制在筑基初期。

        她沿着石板路向坊市最深处走。

        在一家挂着半截生锈铁剑的低矮店铺前，她停下脚步。

        店门极窄，门帘是用晒乾的某种蛇皮缝制的，摸上去粗糙乾硬。挑帘进去，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一口陶土火盆里燃着暗红的无烟炭。

        火盆後坐着一个乾瘦的老者。

        老者头发稀疏，灰白交杂，胡乱用一根磨尖的兽骨插在头顶。身上套着一件油渍斑斑的赤色皮袄，领口敞开，露出枯乾凹陷的胸骨，皮肤表面泛着一层长期接触地火留下的暗紫色斑块。他左眼眼眶深陷，只有一只混浊的右眼盯着门口。枯瘦如鸟爪般的手指握着一杆两尺长的黄铜旱烟杆，烟锅在火盆边缘轻轻磕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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