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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醒得很晚。

        窗纸已经亮透，院子里有人说话，是来问修船价钱的。照夜起初还压着声音，后来大约听见对方报的数目，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钱，是只修船，还是连他也要一并买走。我躺在被子里听，慢慢醒过神，直到外头安静下来，才发现枕边坐着闻慈。

        他已经穿戴整齐，膝上放着我昨日带回的布，正拆店里系的线。我往他身边挪了一点，把脸埋进他衣服上，他便将布放远，手伸进被子，摸了摸我的脚。

        “还冷？”

        我摇头，过了一会儿才问几点。他说不急，粥温着，米铺也不会跑；我听完，索性重新闭上眼，手却伸出来，抓住他垂在床沿的衣角。他没有催，只用手指慢慢理我的头发，偶尔碰到耳朵，轻得使人发困。

        院门响了一下，照夜进来，看见这情形，在门边站住了。他的目光落到我抓着衣角的手上，又看看闻慈，终于说，外头价钱都谈完了，这里连起床也没谈拢。

        我在被子里笑，笑得肩膀直动。

        “过来。”我叫他。

        他原本像还要说什么，听见这一句，便走过来，坐到床的另一边。我摸到他的手，指节上有一点擦伤，大概修院门时碰的，伤口已经结痂。他怕粗糙的地方刮到我，想换个姿势，被我拉住，放在脸旁边暖了一会儿。

        三个人挤着床沿，实在有些不便。照夜坐不稳，伸腿抵住地，闻慈怕我压到刚理好的布，又将它往里挪，最后还是我先坐起来，说再躺下去，晚上又该睡不着了。

        照夜替我把鞋勾过来，放到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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