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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抱璞站起来。她走出宿舍，在学校後面的临时厨房里找到了一把挂面、两颗青菜和一点猪油。厨房是临时搭的棚子，灶台用砖头垒成，锅是行军锅。她生火烧水，动作熟练。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柔和。她将挂面下进锅里，用筷子轻轻搅动。面条在沸水中翻滚，慢慢变软。她将青菜洗净，切成段，等面条快熟时丢进锅里。最後放入一小块猪油，撒上一点盐。猪油在汤面上化开，泛着金黄的油花。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端回了宿舍。面条雪白，青菜碧绿，猪油在汤面上泛着金黄的油花。热气袅袅升起，将煤油灯的光晕晕开。霍骁接过碗，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他吃得很快，汤汁溅在嘴角。陆抱璞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她想起那个雨夜，在湘江边的草棚里，他发着高烧，昏迷中还在喊她的名字。那时候她以为他活不过来了。

        他吃完最後一口，将碗搁在桌上。然後他转过身，将陆抱璞圈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拂过她的锁骨。他身上有药味、汗味和淡淡的硝烟味。陆抱璞没有推开他。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霍骁。」她轻声说。

        「嗯。」

        「仗打完了，你想做什麽？」

        霍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颈，声音闷闷的。

        「带你回北平。重开陆家画阁。生两个孩子。」

        陆抱璞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好。」

        霍骁吻住她。那个吻很轻，很慢，像一个承诺。门外的礼堂里，军官们还在喝酒划拳，笑骂声穿过夜色传来。但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只剩两个人的呼吸与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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