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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下。」兰斯洛特低声说。

        他看起来是那时唯一还能保持理性的人。不像一边的伊格尼斯，已有些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将伙伴银蓝色的胴体看做恍惚某个春梦，而春梦也曾是现实。他半瘫软在茶几上，枕着一个翻倒茶杯，后腰硌着茶壶的嘴，神智像是飘在天上，却被数个杂物戳着，不能像是雷恩熟睡，舒舒服服仰卧沙发。大概是水流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跳起来警戒的缘故。后来倒地倒得狼狈，直接就翻倒在茶几，还被热水泼了一身。

        他在一种朦胧的恍惚中看见纳娅走过兰斯洛特，在他的身边被牵绊停下。

        后来回想起来，像冥冥之中有一股力量、一道由内至外、共同作用、逼迫着他张目的尖锐意志，勒令他这一次必须要看清——勒令他绝不允许像上次那样全程昏迷，至少要看清这一切的发展脉络。

        于是他也就真的看清了。

        半跪在地、以剑撑身的金发骑士，在水波中抬起脸颊，仿佛凝望一个…什么呢？他也讲不清楚。只是骑士首席那时的目光太…难以形容，让他太难以忘怀。

        …他就那么望向身侧经过的女孩，眼眸仿佛赤焰摇曳，金色的发丝与睫毛都在水中浮沉，像风掠过他的眉眼，幅度却要钝软得多。

        他是跪在地上看她，视线却不像是哀求，而流露出一种几近压抑的、无声而清晰的…什么。那视线仿佛世上只有他们，而他所说的这一声「留下」是一道将他们栓在一起的红线。

        「——留下，纳娅。」

        他低声地这样说道。

        似乎在他有记忆起，兰斯洛特就没有这么注视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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