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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是圣诞节。

        程知遥是被阳光叫醒的。悉尼的夏天天亮得很早，清晨六点多阳光就已经非常强烈了，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墙壁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远处的海鸟在鸣叫，发出悠长的、带着海洋气息的叫声。空气里弥漫着夏天特有的味道——被太阳烤热的桉树叶、远处的海水、还有楼下咖啡馆飘上来的咖啡香。

        她翻个身，摸到手机，看到黎淮序昨天深夜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有点事要处理，中午十一点酒店餐厅见。穿漂亮点。」

        程知遥盯着「穿漂亮点」这四个字看了很久，心里泛起一阵甜意。黎淮序很少对她提什麽要求，他让她「穿漂亮点」，一定是因为他安排了什麽特别的活动——也许是圣诞午餐？也许是带她去某个高档餐厅？她翻身起床，开始在行李箱里翻找衣服。

        她最後选了一条鹅黄色的连衣裙，领口是方领，露出锁骨和项链——她戴上了他送的那条飞机项链。裙摆是A字形，刚好到膝盖上方，转圈的时候会微微飘起来。她在镜子前转了一圈，裙摆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这颜色很挑人，但她意外地很衬。

        「你去哪儿？」林悦还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脸，睡眼惺忪地问。

        「黎淮序约我中午吃饭。」

        「哦——」林悦拉长了音，「圣诞午餐。懂了。穿漂亮点。」

        「你怎么知道他让我穿漂亮点？」

        「因为我是神算子。」林悦翻个身继续睡，「去吧去吧，别管我，我一个人在酒店吃泡面过圣诞也挺好的。」

        程知遥笑着拍了拍她的被子，然後背上小包出了门。时间还早，她先和林悦一起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杯冰咖啡，又在酒店附近的街区随便逛了逛。悉尼圣诞节的街头氛围很奇特——到处都是红色和绿色的装饰，圣诞老人的雕像摆满了商场门口，但背景却是蓝天白云和满街的短袖短裤。圣诞老人在南半球大概是需要换夏装的。

        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程知遥按照黎淮序发的地址来到酒店附近的一家海景餐厅。餐厅在二楼，有大片的落地窗，可以直接看到悉尼歌剧院和悉尼海港大桥。歌剧院的白帆屋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海港大桥巨大的钢铁拱形横跨在海面上，桥上有蚂蚁大小的游客在攀爬拱顶。一张张小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每张桌子上都放着一小瓶鲜花和一支蜡烛。空气里飘着烤海鲜和黄油的香气。

        她到的时候黎淮序还没来。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柠檬水，托着腮看着窗外的海港景色发呆。海面上有渡轮在穿梭，白色的船身和蓝色的海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远处歌剧院前面挤满了拍照的游客，像一群彩色的蚂蚁。

        十一点十分，黎淮序还没有出现。

        她翻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新消息。他在开会？还是被什麽事情耽误了？她发了一条微信：「你到了吗？我已经在餐厅了。」

        没有回复。微信消息前面只有一个灰色的勾，没有变成「已读」。

        十一点二十分，她又发了一条。依然没有回复.

        十一点三十分，她开始有些不安。黎淮序是一个非常守时的人，从她认识他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迟到过。他经常说，飞行员的职业习惯就是对时间有强迫症般的精准。如果他迟到了，一定出了什麽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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